康德在《純粹理性批判》中提出一個轉向:與其只問知識如何符合對象,也試著問,對象如何在人的認識條件之下成為可經驗的對象。目光轉向世界,也轉回正在觀看的人。
這不是換一副眼鏡那麼簡單
對康德而言,經驗並不是把外界材料原封不動收進來。空間、時間與理解的基本形式,參與了人能夠經驗事物的方式。他區分向我們呈現的現象,與不依這些認識條件考慮的物自身。
這裡的現象不等於假象,也不能直接改寫成『每個人想什麼就是真的』。我們並不是隨意替世界上色。康德正在追問的是,經驗與知識之所以可能,需要哪些條件。
讀到這裡,可以先把問題帶近一點:當我們以為只是在觀看,有沒有某種事先帶入的安排,已經決定哪些東西容易被看見?
一張表格,也有它的觀看方式
想像你替一場活動做問卷,只問場地是否乾淨、流程是否準時、工作人員是否親切。結果很好,但仍有人覺得整場沒有碰到自己真正的問題。
這張問卷測到的可能都是真的,只是它沒有問到內容是否有幫助。框架不一定製造謊言,也可能製造一種很整齊的缺席。
問卷不是康德所說的先驗認識條件;這是我們從他的提問方向做的跨域聯想。把這個差別放好以後,仍然能借它提醒自己:除了檢查填進去的答案,也檢查你允許哪些答案出現。
一個框架最安靜的力量,是讓某些問題根本沒有出現在表上。
帶回 Mental Gym:先改一個問題,再看一次
挑一件你常用固定標準評價的事。看餐廳時只看價格與份量,看工作時只看薪資與職稱,看學習時只看速度與分數。先列出原本的標準,不急著責備它們。
再加一個不同方向的問題:這裡是否讓人自在?這份工作的一個普通星期二會怎樣度過?學到的東西能否放進新的情境?
重新看一次同一個對象,觀察哪些原本不顯眼的細節浮出來。你不一定要改變結論,但應該更清楚,原來的結論是從哪一套問法中長出來的。
跨域的收穫,是找到可以改的那一層
當兩個人對同一份資料有不同判斷,可以先把評價方式攤開。也許資料沒變,變的是對方正在問什麼;也許大家使用相同標準,卻對某個事實掌握不同。
前一種需要討論框架是否合適,後一種需要補查資料。若把兩者混在一起,很容易拿更多數字去回答一個價值問題,或用『每個人看法不同』帶過一個可以查清的事實。
康德的工程遠比一張問卷深,但他替我們打開的方向很有用:觀看不必只朝外。偶爾回頭檢查自己如何觀看,並不會讓世界變小,反而可能讓原本被框住的部分,重新走進來。
取出一張自己的評分表或選擇清單。保留原項目,再補一個原本無法在其中表達、卻確實重要的問題,重新評估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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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伸閱讀與資料來源
-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|Immanuel Kant ↗
認識條件、現象與物自身的基本區分。問卷框架是跨域類比,並非等同康德的先驗形式。
同一個問題,繼續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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