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淨的風格，也可以很熱鬧。

少，不是唯一的整理方式

如果請你形容一個「純粹」的空間，你可能會想到白牆、一張桌子、沒有多餘裝飾的燈。這當然可以成立。但再想想一間你喜歡的老唱片行：封面疊著封面，牆上貼滿海報，音箱也不肯躲起來。東西很多，氣質卻很清楚。

於是有了一個值得玩的問題：我們感受到的乾淨，來自物件的數量，還是物件彼此的關係？如果把前者當成唯一標準，很容易把所有風格整理成同一種樣子。

讓每件東西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

想像你正在佈置自己的工作室。你喜歡一張金屬桌、一盞紙燈，也捨不得舊家的木椅。它們不必同一個年代，更不用同一個品牌。可以先試著說說：這些東西放在一起，你希望人感受到什麼？

也許是夜裡能慢慢待著的安靜，也許是有人隨時會拿起唱片播放的隨興。當這個感覺逐漸明確，選擇就有了依據。金屬桌可能留下來，太刺眼的燈光先換掉。你開始處理的是關係，而非把物品減到某個數量。

有些東西留下來，是因為拿走它，整個房間就不一樣了。

一致，也需要呼吸

但關係太緊密，也可能令人疲倦。所有顏色都配好、每個角落都符合主題的房間，有時候像一張不容修改的照片。你連把喝到一半的水杯放下，都覺得自己破壞了什麼。

一個突兀的小東西，反而可能讓空間活起來。問題是：它讓原本的氣質更有層次，還是只是分散注意？沒有一條規則能代替你站在現場看。這也正是品味可以練習的地方：放進去，退後一步，再感受一次。

把這個問題帶到作品裡

一篇文章也有自己的房間。笑話、例子、引述、長句與短句，都在裡面佔了位置。刪掉一句話之後，文章可能更清楚；也可能把唯一有體溫的地方刪掉了。

下次修改作品，可以暫時不問「能不能再精簡」，改問「這一段和其他地方有什麼關係」。有的句子提供資訊，有的改變節奏，有的讓讀者願意停下來。只要說得出它在做什麼，就值得多看一眼。

最後仍可能刪掉很多。只是這次，你知道自己留下的東西，為什麼屬於這裡。